February 4,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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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youtube.com/watch?v=JqJHV4CBgmc
太好了!試想孩子們每天上學、回家都被這些充滿想像力的影像包圍著、促使他們發問、思考、隨而也想像著,這不就可以做成一整代人的文化嗎?即使是成人們(商人、師奶、上班族、黑社會),在這樣的氛圍下被長期的熏陶著,猜想也會多少受到點感染吧?如果我們有這樣充滿遠見的政府……
http://www.youtube.com/watch?v=JqJHV4CBgmc
太好了!試想孩子們每天上學、回家都被這些充滿想像力的影像包圍著、促使他們發問、思考、隨而也想像著,這不就可以做成一整代人的文化嗎?即使是成人們(商人、師奶、上班族、黑社會),在這樣的氛圍下被長期的熏陶著,猜想也會多少受到點感染吧?如果我們有這樣充滿遠見的政府……
《通天帝國之狄仁杰》如果欠了點什么,那是什麼?
林奕華
為什麼?
為什麼當我看着《通天帝國之狄仁杰》,腦海裏會浮現出愈來愈多希治閣的《迷魂記》?不,不是因為徐克忽然變了希治閣,而是兩片竟有着不謀而合的「線索特徵」,又稱「符號」。例如,狄仁杰是被禁錮八年才復職的偵探,《迷魂記》中的警察詹士史釗域則是在捉賊時發現患上畏高症而脫離警隊,他的「重操故業」,埋伏着和狄仁杰類似的隱憂:「山窮水盡疑無路」之際,正是「柳暗花明」的「柳」和「花」令他們陷於情感與理智的兩難。
狄仁杰是先反對「女」皇帝武則天及後卻「同情」她的處境。詹士史釗域與「女性」的愛彼為難,在於他所偵查的「一個(女)人原來是兩個(女)人」。「女人」在兩部「查案記」裏都扮演「危險人物」的角色。唯是,雖然兩部戲的「女人」都與高聳——抑或,是象徵着「陽具」以至「閹割情結」——的「塔/壇」有關:《狄仁杰》明顯是以豎立女人雕像來挑戰傳統男權,致於《迷魂記》,鐘樓作為背景,除了可被解讀為「很佛洛伊德」,或許亦可以說,是一個墮樓女人的死,換來她所愛的男人的解脫。
分別在於,《迷魂記》能成為懸疑片的經典,又是精神分析學的有趣案例,是因為「女人」在希治閣的擺佈下,確實教人目眩神迷。本來,《狄仁杰》中的李冰冰與劉嘉玲也可以異曲同工。光從橋段的設計來說,李冰冰明知道劉德華查案終究不免查到自己身上,就與金露華假扮被姐夫收藏起來的姐姐,卻與誤認自己就是姐姐本人的私家偵探共墮愛河差不多。尤其當劇情發展至劉德華識破了她以易容術扮國師一場,全身紅衣的她把劉引進了「迷魂陣」,紅色,使我想起《迷魂記》中的重要圖騰:紅花.而一層層紅花花瓣,也使我在看着片中最具意象性的一場,劉德華身陷陣中,屢站不住腳和要閉目定神來對付妖術時,浮起「花蕊」與女性(性器)的聯想。那一刻,劉德華的暈眩與詹士史釗域的暈眩忽然如出一轍——是「女人」的深不可測,更加彰顯「男人」的定力之必要。
《迷魂記》最有趣的安排,是詹士史釗域在發現自己有畏高症後,恍如「失勢」——沒有了性能力。是直至驚覺他愛上的女人其實未死——還是已經「死了」,不過寄生在另一個軀殼上時?——他的慾望才漸漸從沉睡久矣的狀態甦醒。反過來看《狄仁杰》,劉德華如果不是要匡扶女皇帝武則天登基,他可能就此終老在暗無天日的焚字庫。就是他終於完成任務,因為身中赤焰金龜毒,也只能「鬱鬱以終」在人間地獄般的「鬼市」中。換句話說,是「女人」的「得勢」教男人再無用武之地。兩部電影都把「女人」与「男人」的關係描寫成「非愛即恨,非生即死」,但《迷魂記》肯定比《狄仁杰》巧妙的是,希治閣懂得以「負負得正」來玩弄觀眾的期望——「愛情已死,但『男人』變回正常」。徐克呢?容許我穿鑿附會:大丈夫拱手把權力讓給女中丈夫的無可奈何,不是「正正得負」又是什麼?
不過,更深一層地令《狄仁杰》和《迷魂記》有着差別的,也是導致兩個導演在處理「查案」手法上大異其趣的地方,未嘗不可以是由截然不同的,兩種男性對待女性的(性)態度所致:《狄仁杰》是一邊查一邊把觀眾帶「進」案情裏去,於是造成我邊看邊覺得這是「為查案而佈局」(為了「進入」而「進入」?),反觀《迷魂記》,「查案」明顯只是幌子(如變相的「挑逗」),是以觀眾能與偵探同步,一邊查一邊陪「他」從「意亂情迷」中走出來,所以才會在「水落石出」時頓感天空海闊和豁然開朗——「當局者迷」乃一切懸疑片在設計佈局時所奉行的不二法則,而《狄仁杰》欠缺的可能正是這一點:男主角竟由頭到尾坐懷不亂,如此desexual的安排,試問神探又何神采之有?(所以《東方不敗》令人懷念)。
都怪「男人」沒法與他們爭長短的「女人」談戀愛?
ShuKei
感想一:這是一篇影評的十分示範作。一眾宵小及牛鬼蛇神,唔該彈開!感想二:如果desexualisation的觀點可以成立的話,那用劉華來演狄仁傑、劉嘉玲演武曌,便可圈可點了!感想三:都說徐克回歸了,但對我來說,《狄仁傑》卻是徐克的胡不歸!一直是香港(華語)電影界裡的孫悟空的老徐(你看,連鄭保瑞都拍了《西遊記》,老徐的版本仍束之高閣,那不是命,又是什麼?),終於還是被收編了,而且被收的貼貼服服(“只要你做一個好皇帝,把國家帶入太平盛世,一切既往不咎”——包括所殺至親,以及千……千萬萬子民的生命?)。看《狄》片前約兩星期,在資料館重睹許鞍華的《書劍恩仇錄》(1987),警覺這真是一部武俠片中的經典!片中乾隆皇對陳家洛信誓旦旦:我保證會當一個好皇帝(我現在就是一個好皇帝——你看,國家不是已經進入了太平盛世了麼?),賢弟,你就效忠滿清帝國吧!On9的陳家洛一口堅拒,係都要同乾隆“結盟”,結果落得滿盤皆落索,雪地起義一役,一鋪清袋。兩部電影,中間遙距23載,一部悲情(自斷骨肉血緣,孑然一身,放逐天涯),一部……阿Q(這一刻做契弟俯首稱臣,下一刻卻扮遁世,隱於大市),你能不唏噓嗎?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你能不嘆三聲嗎?(上周偶遇Darrell Davies。他對《狄》片劈頭第一句的評語便是:“It has the name of 陳國富 written all over on it!”所言也甚是!你能不感傷乎?)
Les biches、La femme infidele、Le boucher、La Ruture、Les noces rouges(《一箭雙雕》、《不忠的妻子》、《屠夫》、《決裂》、《血婚》)…. 全都是當年為我打開電影殿堂大門的作品,而且是一浪接一浪的,叫我看得驚心動魄,神魂目眩。並全都是查布洛的作品。(我記得譚家明是第一個 suggest 我寫書的人:為什麼你不寫一本講查布洛的書?在我第三次看完《不忠的妻子》,不斷侃侃而談的翌日,他突然劈頭問我。)這還不止:那時候的查布洛,聽說原來已是浪子回頭 — 早就挾著新浪潮叛將的名字,跑出法國浪蕩江湖,在英、美拍了一大堆《老虎》特務爛片,然後收心養性,回到老家踏踏實實拍出了上述一連串唔到你唔服的鏗鏘作,名副其實瀟灑走一回。在萬千拿著希治閣的招牌、自封/自詡為希翁徒兒的電影人中,我覺得查布洛才是貨真價實深諳箇中三味的希氏嫡傳大弟子。自穿過歷史長廊後(《包法利夫人》),一部又一部、幾乎從未竭息過的階級復仇殺戮戰記(有凶光乍現、手起刀落者,也有談笑用兵、唔聲唔聲殺人於無形者),更使他走出師傅身影,綽然成家。今年年初盧馬先走了,現在初秋,他殿後,不徐不緩,應屬佳話。(按:他與盧馬寫過史上第一本專論希治閣的評論集。)適逢本城正舉辦希翁的(甩頭甩骨不完全)回顧展。沒想可以在昔日光影中同時追憶兩代大師的足跡,也屬美事。
第一次在台湾看《Green Zone》(港译:《叛逆谍战》)后,我急不及待的写了以下的观感:
保罗•格连格拉斯(Paul Greengrass),就是坚!《Green Zone》再次证明了他是当今影坛上动作场面拍得最好的导演。好,不是因为他拍得够刺激(如果仅是刺激,那他与 Michael Bay、Roland Emmerich、J.J. Abrams、Christopher Nolan 之流有什么分别?);也不是因为他几乎全程都用了手提摄影机来拍摄(现在拍电影,谁不用手提?尤其是在他的两部《叛谍追击》之后。)格连格拉斯坚,第一,当然是因为他卓越。他电影里的那份刺激,并非纯感官效果――过把瘾就算,而是里面有一种gripping(扣人心弦)的力量,让你与人物一起出生入死,为他担忧、为他捏一把汗。手提摄影要制造的不仅是一份置身其中的现场感和实感、一种燃眉之急的迫切感(urgency),还有是一份走投无路或深入不毛的危险和恐惧,效果是叫人不安(disturbing)多于刺激兴奋(exhilarating)。此外,摄影机除了紧贴人物,还随时自由地捡拾(pick up)周围的细节(当然都不是偶然的),做到了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地步,想表达的是一种最尖锐的灵敏(agility)与警觉(alertness)。(相对而言,其它有理没理都用手提机的电影,原因都不外乎是怠惰。)
格连格拉斯的第二坚,是因为他立场清晰,态度分明,说一不二。就以《Green Zone》为例。他说的就是美国你他妈的撒谎,骗你的国民,骗全世界,砌词说伊拉克藏有大量大杀伤力武器(WMD),然后向她发动侵略性战争,设立傀儡政府。就是这样。说得斩钉截铁,绝不含混(影片甚至没有用什么「改编自真人真事」之类的声明去保障自己)。不要忘记:出钱拍《Green Zone》的是荷里活。他们大概是以为这会是另一部紧张刺激的《叛谍追击》。但格连格拉斯不管(当然还有麦•迪文Matt Damon)。他够姜。影片最关键的两句对白,一句出自一名伊拉克人的口( 「这里发生什么事,轮不到你们美国人来决定!」”It’s not for you Americans to decide what happens here!”),另一句出自麦•迪文(「你叫别人怎样再相信我们的政府?」 “How can you tell others to trust our government?”),都有如雷轰顶的力量。
回到香港后,影片正式发行时,我又把它看了第二遍,依然被那紧迫的节奏与一气呵成的剧力所折服。我又发现格连格拉斯和编剧白赖恩•海尔治兰(Brian Helgeland)沿用的戏剧手段与方法,其实来自两种类型片:其一是警匪片;其二是由五十年代冷战时期开始延伸到后「水门事件」时期(七十年代中期)均从没间断过的Cinema of Paranoia。前者见诸麦•迪文发现有关WMD的情报屡次出错,遂与中情局局长曲线合作,采取个人行动进行调查的一连串情节身上,分别只在于一般警匪片的背景都设在警局之内,而《Green Zone》则设在今日的中东战场上。这方面,given海尔治兰在(编、导)警匪片方面的往绩(《L.A. Confidential》、《Payback》、《Man on Fire》),倒不足为奇。至于Cinema of Paranoia,最初是源自二次大战后美国对中、苏共产主义的「红色恐惧」(「麦卡锡主义」),历韩、越战的觉醒后,才慢慢发展成为良心知识分子对国家管治机关的质疑与反罪行揭发(《The Parallex View》、《Three Days of the Condor》、《All the President’s Men》)。但自八十年代的经济增长与政治稳定后,新保守主义与爱国情绪已取代了这种怀疑主义的态度(超级英雄电影的崛起不是没有道理的)。没想到的,是这种(容许我称之为)「良心电影」的失落,竟在爱尔兰裔的格连格拉斯的身上得到延续。不过讽刺的自然是:《Green Zone》不独在美国的票房仆直,就连在世界其它各地,也一样惨淡。这个情形到底说明了什么?
我不大想回答。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