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0, 2010
Green Zone
第一次在台湾看《Green Zone》(港译:《叛逆谍战》)后,我急不及待的写了以下的观感:
保罗•格连格拉斯(Paul Greengrass),就是坚!《Green Zone》再次证明了他是当今影坛上动作场面拍得最好的导演。好,不是因为他拍得够刺激(如果仅是刺激,那他与 Michael Bay、Roland Emmerich、J.J. Abrams、Christopher Nolan 之流有什么分别?);也不是因为他几乎全程都用了手提摄影机来拍摄(现在拍电影,谁不用手提?尤其是在他的两部《叛谍追击》之后。)格连格拉斯坚,第一,当然是因为他卓越。他电影里的那份刺激,并非纯感官效果――过把瘾就算,而是里面有一种gripping(扣人心弦)的力量,让你与人物一起出生入死,为他担忧、为他捏一把汗。手提摄影要制造的不仅是一份置身其中的现场感和实感、一种燃眉之急的迫切感(urgency),还有是一份走投无路或深入不毛的危险和恐惧,效果是叫人不安(disturbing)多于刺激兴奋(exhilarating)。此外,摄影机除了紧贴人物,还随时自由地捡拾(pick up)周围的细节(当然都不是偶然的),做到了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地步,想表达的是一种最尖锐的灵敏(agility)与警觉(alertness)。(相对而言,其它有理没理都用手提机的电影,原因都不外乎是怠惰。)
格连格拉斯的第二坚,是因为他立场清晰,态度分明,说一不二。就以《Green Zone》为例。他说的就是美国你他妈的撒谎,骗你的国民,骗全世界,砌词说伊拉克藏有大量大杀伤力武器(WMD),然后向她发动侵略性战争,设立傀儡政府。就是这样。说得斩钉截铁,绝不含混(影片甚至没有用什么「改编自真人真事」之类的声明去保障自己)。不要忘记:出钱拍《Green Zone》的是荷里活。他们大概是以为这会是另一部紧张刺激的《叛谍追击》。但格连格拉斯不管(当然还有麦•迪文Matt Damon)。他够姜。影片最关键的两句对白,一句出自一名伊拉克人的口( 「这里发生什么事,轮不到你们美国人来决定!」”It’s not for you Americans to decide what happens here!”),另一句出自麦•迪文(「你叫别人怎样再相信我们的政府?」 “How can you tell others to trust our government?”),都有如雷轰顶的力量。
回到香港后,影片正式发行时,我又把它看了第二遍,依然被那紧迫的节奏与一气呵成的剧力所折服。我又发现格连格拉斯和编剧白赖恩•海尔治兰(Brian Helgeland)沿用的戏剧手段与方法,其实来自两种类型片:其一是警匪片;其二是由五十年代冷战时期开始延伸到后「水门事件」时期(七十年代中期)均从没间断过的Cinema of Paranoia。前者见诸麦•迪文发现有关WMD的情报屡次出错,遂与中情局局长曲线合作,采取个人行动进行调查的一连串情节身上,分别只在于一般警匪片的背景都设在警局之内,而《Green Zone》则设在今日的中东战场上。这方面,given海尔治兰在(编、导)警匪片方面的往绩(《L.A. Confidential》、《Payback》、《Man on Fire》),倒不足为奇。至于Cinema of Paranoia,最初是源自二次大战后美国对中、苏共产主义的「红色恐惧」(「麦卡锡主义」),历韩、越战的觉醒后,才慢慢发展成为良心知识分子对国家管治机关的质疑与反罪行揭发(《The Parallex View》、《Three Days of the Condor》、《All the President’s Men》)。但自八十年代的经济增长与政治稳定后,新保守主义与爱国情绪已取代了这种怀疑主义的态度(超级英雄电影的崛起不是没有道理的)。没想到的,是这种(容许我称之为)「良心电影」的失落,竟在爱尔兰裔的格连格拉斯的身上得到延续。不过讽刺的自然是:《Green Zone》不独在美国的票房仆直,就连在世界其它各地,也一样惨淡。这个情形到底说明了什么?
我不大想回答。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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