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0, 2007
進行式影片
在整個創作過程裡,其實有一個一直未能解決的問題,就是影片的聲音,包括對白、音效和音樂方面的處理。那是因為在構思每個段落的表現手法時,我們幾乎都只集中在映像身上,換句話說,即有點像默片的做法,只靠(腿部的)動作來呈現,尤其不靠對白。但完成片到底要不要補配對白和音效、音樂是選段配抑或佔據整條聲帶(前者的做法無疑頗conventional;後者則很有可能把影片變成一條MV),卻始終沒有定案。
說真話,我其實是想利用影片進行一次實驗的:我的其中一個蘊釀了很長時間的拍攝計劃,就是拍一部默片;雖不必是一部仿古典默片,但卻絕對不要聲音;畫面裡、甚至畫面以外的聲音,都要靠映像去evoke(這方面差利.卓別靈和巴士達.基頓都是能手)。影片完成後,它可以是無聲的(容許加插字幕咭),但如果要配上音樂的話,我卻希望它可以由不同的作曲家去為它配上不同(風格面貌的)版本。換句話說,它將以一個永遠是進行式的形式存在著,(理論上)可以嬗遞不同的生命,而不像大部分的電影般,只有一個終極的版本。那將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情啊!
是以《十年…and beyond》(影片的最後名字)可以是上述這個計劃的試驗。剪接完成後,我保留了一個無聲版,然後借用了一闋陪伴了我廿八年的音樂 - 爵士鋼琴大師Keith Jarrett的《科隆音樂會》的第一部分 - 放進電影裡。一個小小的奇蹟出現了:音樂與影片大部分的畫面都離奇地吻合。但也有不少意見認為音樂太突出了(這是毋容置疑的事實,因為它根本就是首傑作!),正正把影片淪為MTV(更正確的說法,應是音樂把影片抬高了!)。幸運的,是影片很快地又有了第三個版本:給《藍風箏》、《女人四十》、《風花》(相米慎二導演)作曲的大友良英,適逢其會地為它即興演奏了兩段十九分鐘整的音樂!大友是個兼容性很強的藝術家。他彈奏的兩段音樂,既可涵蓋全片,但也啟發了我,聲音/音效不一定要與影片各走各路,而實際上有著更潦闊的可能性。
簡言之,《十年》完成了,《…and beyond》還在進行中。(之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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