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5, 2007
觀影劄記
x月x日(星期四)
With《武士的一分》(2006),山田洋次再一次證明他是日本電影的最後一個大師。我本來想過用「巨擘」一詞,但隨即覺得這兩個字的形、意,與山田的電影風格(溫煦的、悲憫的、人性的、觀察入微的、細水長流的)並不相符(雖然這稱號於他實至名歸)。山田喜歡拍系列電影:四十八部的《男人之苦》、十三部的《釣魚日誌》、四部《學校》、三部「故鄉」題材、三部藤澤周平…除了是市場因素外,我看更多是因為他愛他的人物-不論是同一個、一群抑或是某一類型人物,還有是對人物所處的環境、時代、背景有所思、有所感,從而啟發他用不同的方法與角度去表達故事的感情。就比方《武士的一分》,同是寫武士底表面上的高大型像與實際上的低下工作底反差、寫他們的最後一分尊嚴、寫生死不渝的男、女之情,但今次卻換了另一方式:用四季的變化、天色、聲音和味道,來表達箇中的起伏。我甚至覺得山田是在用小津的方法,來導這三部的藤澤(藤澤專寫不得志的武士,與小津專寫家庭、山田專寫庶民,三者對人文的關注,竟何其相類與接近?)-你看那個八卦多咀的姨母、一班得個講字的同僚、個個口不對心的親戚,不就都是從《彼岸花》、《早安》、《浮草》等小津電影裡跑出來的嗎?承傳。從小津到山田。但山田之後呢?
好的電影有治療的功能。我是在瑣務纏身、身體和精神都極度疲累的情況下看《武》片的。幕落下時,我對H說:「真是多麼的 refreshing啊!」
x月x日(星期五)
《風中的羽毛》(Feathers in the Wind,2004,宋一坤)。看影片前完全不認識宋一坤,除了知道他曾負笈波蘭的胡茲(Lodz,原來不唸「洛茲」)電影學院外。一名平庸的電影導演回到與初戀女友訂下十年之約的島上,女的沒有出現,卻寄來一台鋼琴。導演與開設島上唯一一家旅館的少女產生了微妙的感情。影片片長80分,據說最初是部短片,後來被加長成了現在這個版本,所以看起來未免單薄和拖曳。但宋一坤對畫面構圖、影機運動和燈光(特別是自然光)的控制卻十分準確,某些場面的情調也滿有味道。有一場少女與另一名中年女人共舞探戈,尤其出色。一般探戈場面,總強調舞蹈本身的性感與挑逗,或優美或原始(不論跳的是一對男女抑或兩男),但《風》片側重的,卻是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關係,優雅中帶著粗野的爭持。不落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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