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5, 2008
演員之死
Brad Renfro死了。
不知道在香港會有多少人認識、甚至喜歡這名只有廿五歲的演員。「谷歌」了一下，發現他在台灣的影迷好像比較多。他在彼岸的名字被翻作布萊德·藍福。在香港則叫畢·烈福，畢·比特（Brad Pitt）和羅拔·烈福（Robert Redford）的混合體。也不是太沒有道理的：因為他的一張俊臉，絕對不比兩位前輩遜色。事實上，他那線條分明、近乎完美的臉部輪廓，很可能正是他作為演員的最大障礙。畢竟，在這個不講求修養的時代，代表著酷的是「帥」（as in 「耍帥」）。「英俊」早已是「娘」的同義詞，但其實真正的「英俊」卻是帶著一份古典主義（classicism）的。
不過讀BBC網頁的報導，看見Renfro的一幅近照，卻無法不心有戚戚然。照片裡的他雙眼深陷、形容憔悴，眼袋下是一道道深刻的皺紋，整個人比真實年齡老了七、八年。報載，他的尸體是被女朋友在他住所發現的，雖然仍未能確定死因，但應無可疑（非屬謀殺）。Renfro近年的星運不算好。不但角色不再吃重，還要開始演電視劇。說起來都是毒品和酗酒惹的禍！早在1998年，Renfro便已因被發現藏有大麻和可加因而被定罪，後來法官接納了他的求情才免受囹圄之苦。但兩年前的圣誕節，他卻再度被洛杉磯警方拘捕，並承認服食可加因和美沙酮，被判處三年徒刑，後獲緩刑及接受戒毒治療。
與一些網友一樣，讀到這段消息，我也不期然想起了River Phoenix，另一個也是因毒品而致死、但也許比Renfro更具表演才華的的年輕演員。Phoenix死時年僅廿三，事業成就比Renfro高（起碼拍了部傳世的《不羈的天空》My Own Private Idaho），但死狀卻有點不堪：因濫藥而橫尸街頭。在他們身上，天妒英才這四個字找到了它們最合適的歸宿。兩人最相像的地方，是均屬童星出身，家境複雜，所以年紀很少便很成熟。透過警方檔案發掘Renfro演出第一部電影《致命內幕》（The Client，1994）的Joel Schumacher便這樣形容他：「我被他那雙成熟和充滿哀傷的眼睛所打動。」他那時只十歲，試鏡時間本來只預算十五分鐘，結果卻試足了一個小時。片中他跟老戲骨蘇珊·沙蘭頓（Susan Sarandon）和湯美·李·鍾斯（Tommy Lee Jones）演對手戲，頭頭是道，從此從一名少年罪犯變身成為「天才童星」── 另一個被咀咒的稱號。
Renfro 留下的電影不多不少（25部），演過叛逆兒也演過乖乖仔，中間卻沒幾部精品。他不是占士·甸（James Dean, 1931-1955），連Phoenix也不是。他吸過毒偷過東西，教視他為偶像的影迷都有點尷尬。他的死只是一則新聞，頭條也佔不上。這篇短文算是一個曾頗長時間記住過他的名字的一名陌生觀眾僅能向他表達的一點心意。
愿安息。